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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川万年岩画考察记

发布日期:2008-11-24   作者:管理员1   来源:系统   阅读:次   字体:[大] [中] [小]   保护视力色:
    对陵川这个地方,我是近几年才特别关注的。主要是因为从古籍中隐约发现了此地与华夏文明源头的联系。约成书于战国时代的《管子》书中,有如下的一段记述:“神农作,树五谷淇山之阳,九州之民,乃知谷食,而天下化之。”(《轻重戊》)这是一条从来不被人当回事的记载。因为在现代人的观念中,神农乃是一种神话传说,而农业的发明,是群体智慧的结晶,根本不可能由一个所谓的圣人来完成。这样,《管子》的记载,自然是无稽之谈了。但是近几年来,在太行、太岳之间发现的越来越多的炎帝的传说,使我对这片土地引起了高度重视。由此而检索传世文献,才惊奇地发现,在先秦典籍中关于神农炎帝的记载,就集中在这里。《管子》的记载只是其中之一。所谓淇山,就是淇水发源的那座山。淇水发源于陵川东北的群山中,淇山之阳自然就是指陵川一带了。不过古代地广人稀,地理概念往往不够精确,在今天看来,只是一个方圆几十里地的地名,在古代就可能包括了方圆几百里。因此所谓淇山之阳,就有可能包括了陵川县及其以南甚至河南境内方圆几百里的大片土地。而陵川,自然是“淇山之阳”的中心了。因此,我便对这里的新石器时代遗址特别留意。

  今年“五一”长假,我带着半休息、半考察的目的来到了陵川。在老同学李保龙的帮助下,联系上了陵川县文物局郑林有局长。郑局长是一位少见的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对陵川的情况十分熟悉,说起此地文物、古建筑来,真是如数家珍。如说:陵川县国家级重点保护文物14处,古碑2000多通,古庙宇1300多座等等,听得我目瞪口呆。因为想这样丰富的文物遗存,在全国恐怕也是十分少见。当我问起此地新石器遗址的时候,郑局长非常干脆地回答:“有,就在丈河。”而且激动地说:“这里还有旧石器时代的遗址。新石器遗址大约距今有8000年到5000年。省考古所的一位老专家就曾特别提到,他想在这里进行一次发掘,可惜没有经费。他还告诉我,要特别注意这个地方。”听到这里,我有点激动,就问:“这里是否发现有岩画?”“有!就在丈河!20多年前我去看过。”

  一听说有岩画,我马上兴奋起来。这些年来,我除研究古代文学之外,也在研究上古史和原始文化,因而对岩画特别有兴趣。手头也曾收集了不少岩画资料。知道在中原地区岩画是极少的。今所知者,唯有山西发现过一处,是在山西西南部的吉县大山里。那是一幅史前人的杰作。根据它附近的柿子滩中石器时代遗址判断,距今大约在万年以上。而今在太行山中新旧石器遗址并存的丈河水畔,也披露出了岩画的消息,这意味着,在中原腹地,我们有可能发现华夏族最早的精神文化产品。虽然近些年,在西北、东北、东南等地都曾发现有新石器早期的神像与刻镂有各种纹饰、可以反映原始人信仰的器物,但那毕竟不在传说中华夏族发祥的区域之内,而且时代上似乎也不是最早的源头。至于石刀、石斧及陶器等等,那只能部分地说明原始人的物质生产与物质生活状态,却无法有效地反映先民的精神世界,而中原地区的岩画,则是目前最早、最能反映原始人精神生活的艺术品。自然也应该引起我们的特别关注。因此我决定去一趟丈河。郑局长说,他是20年前去过那里,早已忘记了具体地方。在我的一再请求之下,郑局长同意陪我到丈河一趟。

  5月6日,天气晴朗,似乎预示着考察成功的喜悦。10时略过,我们从陵川出发,驱车直向丈河方向驶去。丈河在陵川西南约三四十公里的地方。一路上,郑局长给我讲了当地的很多历史掌故。路过附城则说附城的来历,路过盖城则说盖城的历史。我深感到这片土地深藏着的历史。当汽车快到丈河的时候,风光渐渐秀丽起来,好像驶进了一个风景区。车由丘陵驶下山谷的平川,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四边峭壁陡立,周围青山环抱,上面有红色的建筑,闪烁于绿树丛中。峰下是一片平阔的地带,一条小河环绕其北,风景十分秀美,一点儿也不亚于桂林的独秀峰。这样美的风光,如果放在北京,可能颐和园也会为之失色的。可惜时间不允许,我未能登上其巅,心里始终留着一丝缺憾。

  过了“孤峰拔地”约一二公里,便到了东瑶泉。村口有棵老树,像一位久经风霜的老人,用它苍老的枝杈,诉说着村庄的历史。村庄中石头砌起的院墙,出示着质朴的民风,在青山环抱中,呈现出了一片幽静祥和的气象。郑局长下了车,向村民们打问。几经周折,到了西瑶泉。在西瑶泉村子西边的半山腰中,有两个硕大的岩洞,据说这是原始人居住过的地方,在这里曾进行过发掘,发现有旧石器与新石器时代的不少器物。村庄就在岩洞的下面,全是传统建筑,灰瓦土壁,石墙木户,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那样安详。我们进了村支书的家,他家的侧旁就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包,这家人与这座山包一样,显得那样实在。支书招待我们用过午餐,马不停蹄就到东瑶泉,找到了一位叫李贵生的农民,据说他对这一带很熟悉。郑局长与支书还有老李,他们见面后说了些什么,我不太听得懂,大约是说那地方很难找,路也难走。接着通过老李,又找到了一位来这里看戏的参园人,他叫吴天孩,岩画就在参园。老吴说他知道岩画的所在,于是郑局长拖着老李、老吴一同上了车,直奔参园村。

  我们从东瑶泉出发,20分钟后到了参园。参园是一个小山环抱的古村落,它的自然舒贴,使人感到它不是人工建造,而是自己从地下长起来的,它与这里的山山水水完全融为一体了。村口前后错落的两座宅院,就十分得体。村子里是一片旧房,全是砖瓦结构,古式建筑,在绿树青山的温存下,显得十分幽静。半山上的宅院建筑,更使村落显得自然古朴。山上山下人遥相对话的声音,回荡在村中,犹如牧樵唱和,别是一番情趣。老吴向山上喊话,山上人也用高昂的声音作着回答,说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我问郑局长,才知道,这里到岩画的地方,还有六七里的山路,汽车进不去。他们决定雇辆三轮车。三轮车开到了,司机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瘦、黑而带着几分英俊。我们一行五个人坐上他的车,在狭窄的山谷小路上穿行。路的两边全是丛生的灌木,路的中间是长期三轮车行走留下的三道辙痕,辙迹之外则是两道没有尽头的草垅。车来回颠簸,开始我还真有点怕。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岩画在悬崖下,离地面约六七米高。我们艰难地攀上去,全神贯注地开始了对岩画的细读。岩石分裂,使岩画分为上下两层。因年深日久,笔迹大多已经比较模糊,加之山上植物油脂的浸透,人为的磨损,辨识起来很困难。但大致可以看出,岩画主体部分有三个内容。一是“狩猎”,这是上面一层的主要内容。中间是一硕大的公牛,双角突起,短腿长躯,嘴下有一撮飘然的胡须。牛的前方与后方都比较模糊,后方像是几个人在驱赶牛,前面也像是一排人,手举长棍,指着牛。牛的上方隐隐约约像是有四肢的动物,但动物上方还有物。二是“舞蹈”,在下层的左边,可以明显看出双人联手起舞的样子。双舞图下还有物,不可辨识。中间一大片磨损。三是“男女交媾”,这在下层的右面。一人双膝跪地,双手撑地,长发委地。另一人呈站立形,头俯视,头发垂在下面人的背上,手抱着下面人的腰,显男女交媾状。在爬着的人前有一物,呈鱼状。如果把这三幅图内容结合起来分析,这似乎是在表示先民猎获野牛后的兴奋情绪。他们是在用舞蹈、男女疯狂交媾的方式,来庆贺自己的胜利。看到这里,我不由地产生了许多联想,看到那主体岩画的周围用颜料涂红的地方,或似躺着的人,或似倒下的兽,或似流淌的血,仿佛看到了当日狩猎时那残酷的一幕。在那躺倒的人的腹部,留着一片空白,仿佛是被野牛的角穿透。他们的舞蹈,也许是为死者招魂。在此似乎也隐隐透漏出了先民对于死亡的认识。

  尽管这些岩画所表现的内容,我们在其它地方也曾发现过,但要知道这是在中原地区、在古华族夏族生活的中心区域发现的,它反映了华夏族远古时期的生活与信仰。这时我考虑最多的是岩画的时代问题。据专家们研究,野牛在我国早在200万年前就出现了。旧石器时代晚期曾广泛分布于我国东北、内蒙古和河北、山西等地。在汉字中,以牛为偏旁的字有330多个,而且表示畜牧生活的牧、牢等字与表示祭神用品的牲、牺等字都从牛,这反映了牛是人类最早猎获的对象和驯化的动物之一。岩画上的牛最值得注意的是那一束飘然的长须,这是在现代生活中没有见到的。我曾看到过野牛的图片,没有发现有须,黄牛、水牛、牦牛等,都不曾见到有胡须。有生物学家说,雄性的黄牛原先有胡须,只是后来退化了。那么,这有无可能是黄土高原上几千年来被视为农业支柱的黄牛的祖先呢?在岩画的狩猎场面中,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所用狩猎工具都是长棍,而没有弓箭。这是否意味着创作这岩画的先民还没有发明弓箭?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方岩画最少也在万年以上了。它可算是中原地区发现的人类最早的艺术作品了。

  岩画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的思索,它使我们看到了一个曾经是空白的世界。它将那个洪荒的时代,打包收藏在一米挂零的空间中,期待着人们去打开,好向人们诉说那神话般的历史。不知不觉,时间已过了两个小时,我们还要赶回城里,不能再停留。这时郑局长认真地量了一下各幅岩画的尺寸,我们便不情愿地“打道回府”了。-

  岩画图案本文

来源:《山西日报》;本文作者:刘毓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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